【九龍城寨】信十二 流年(十六)

  吉祥追出去時十二少剛發動了車子。他憑著過人的運動神經跳上行駛中的車子後座,死死地抱著十二少的腰深怕他做甚麼傻事。沒多久他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往龍城的方向明明是另一邊啊?正混亂著,架勢堂的門牌卻已在眼前。

  反應不過來的吉祥問十二少不是要進城砍人麼?十二少彈了他額頭一記,說甚麼傻話啊趕緊洗洗睡吧明天還得工作呢。要說他有甚麼壞情緒都給路上的夜風吹散了,門生這腦袋瓜子裝著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十二少從最初的糾正到吐槽到現在完全漠視,看在他不時給自己添點樂趣的份上也就隨他去吧。


  那邊廂留守在店裏的酒保一掃剛才的慌張貌,慢條斯理地撥號給信一:「大佬,你生咗呀?」電話那頭傳來微弱的哇哇聲,看來有嬰兒這事不假啊。

  「食懵你呀,要生都唔會係我生啊嘛?隔離屋隻貓生左一竇,我領養咗隻番嚟咋。」將大哥大拿到小貓身旁讓對方聽清楚,他也明白貓叫聲跟嬰兒哭聲有時候是挺難分辨的。

  「所以你講嘅『湊仔』……其實係湊貓仔?」「嗯。」回答得非常爽快。

  「咳,阿大好似誤會咗啲嘢……大佬你自己執生啦。」「咩事?你講清……」「係喇我順便幫你整左劑畀個紅頭仔嘆,唔駛多謝我喇~」經過上次楊老闆事件後信一吩咐過自己「處理」斗膽接近十二少的雄性生物,那紅毛小子也確實符合條件,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喂呢劑有幾甘?」注意力馬上被轉移,心想以十二少重視吉祥的程度來看,一個搞不好他十成會跟自己翻臉。信一不否認他是有點嫉妒吉祥可以整天跟在十二少身旁,但也未嚴重到要傷害對方的地步,這回他要是出了甚麼事自己難辭其咎啊……

  「放心啦,死唔去嘅。」給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他就說戀愛中的人會變笨──信一哥不是最清楚自己辦事有分寸才給他指派這任務的嗎?難得見他也有焦急的時候,不玩一下怎對得起自己。

  自動將「死不了」翻譯成「奄奄一息」,他招呼也不打一個就掛了這邊的線撥給十二少,可他撥了好幾次號都只聽到忙音。看看時針已指向二字,他試圖說服自己對方只是睡下了沒開機,卻又忍不住猜測他會否身處醫院才被迫關掉大哥大——及後一夜無眠。

  翌早本想親自過去看看情況,然而他在家辦公許多天後積下了不少雜務,阿鬼死活也要他先處理好才肯放人。信一此刻深深體會到老祖宗透過俗語流傳下來的智慧,「有咁耐風流有咁耐折墮」正是他現在的最佳寫照。

  好不容易從工作中逃離時已過了晚餐時份,信一在廟街胡亂買了些宵夜提到架勢堂門前時剛好遇上活蹦亂跳的吉祥推門出來,他錯愕半秒後不著痕跡地來回打量對方:沒外傷走動無礙,那還好、還好。

  「你嚟做咩。」十二少的語氣中明顯透著不歡迎的意味。

  信一無奈地一笑:「尋日我條o靚頂撞咗吉祥,今日係專程嚟代佢陪罪架。」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先放低姿態準沒錯。

  「佢唔親自嚟?咁冇誠意架~」聽見自己的名字,吉祥插嘴。他話雖這麼說,但人已朝信一手上的袋子猛嗅著鼻子:「牛雜、咖喱魚蛋、蠔餅、豬骨粥……仲熱辣辣嘅添!」豪氣地反手拍拍信一胸膛,「識食喎信一哥,入嚟坐陣先啦~」本來就是想出門買吃的,現在有人送上門他不拿白不拿嘛。直線思考的吉祥不知道他這行為跟引狼入室無異,而且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咁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嘞。」信一從善如流。

  眼看是指名給自己陪罪的,吉祥當然要大快朵頤;他亦不忘借花敬佛,將最好的都夾到十二少碗裏去。見門生盛情難卻,十二少便拿了一串魚蛋當作交差,但吃在嘴裏卻味如嚼蠟。

  一邊招呼十二少動筷一邊狼吞虎嚥一邊還可以告那酒保的狀,信一看著對面的吉祥腦裏突然浮現「一口三用」幾個字。吉祥是個話匣子,一打開就趴啦趴啦地停不了,這下信一總算搞懂他到底受了甚麼教訓。發覺自己被坐吧桌那傢伙擺了一道,信一燃起煙琢磨著回去該怎麼修理他。

  對他指間的火光皺了皺眉,吉祥遞給他一個膠碗:「阿大唔鍾意人食煙。」

  ──啊、難怪上次去他家沒看到煙灰缸呢……

  捻熄煙頭說了聲抱歉,無意中聽見晚間新聞的聲音,信一心道糟糕原來已經這麼晚了嗎?見任務完成又怕會餓著家中的小貓,他便向二人告辭。吉祥跟他聊得開,本來還欲挽留,信一卻道:

  「唔嘞我仲要番去餵奶……」話音未落,「啪嚓」一聲不知是竹簽還是誰的神經斷裂的聲音隨之響起。

  「小吉,送客。」巴不得他快點走,都已經有家室了還老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幹嘛?十二少以為自己不會在意,卻在對方出現在眼前時發現這想法過份天真。
  
  由始至終沒察覺自己的語病,惦著貓兒的信一一心只想趕快回去;吉祥奉命送客,走沒兩步發現腳下怪怪的,原來地上掉了張照片給自己踩著了。維持背朝天的狀態拾起來叫住信一,對方哀叫著接過來細細的擦去了沾上的塵土。吉祥慶幸自己的腳印只落了在背面,同時又好奇讓信一如此寶貝的照片是甚麼來頭。見吉祥在旁探頭探腦,信一大方地將照片放到自己臉旁:「我個仔,得唔得意?」

  吉祥用力揉了揉眼,不經大腦地問:「信一哥你生架……?」

  ——又來了怎麼一個兩個都會這麼想的啊?

  信一耐著性子解釋他兒子的由來,順道強調那不是他的種,在吉祥懷疑的目光下再度辭別趕回家盡他作父親的責任去了。

  一連串的誤會解開後歸根究底只說明——十二少想多了、吉祥想多了、酒保兄弟想多了、信一想多了——大家都是想太多了而已。

Topic : 九龍城寨
Genre : Anime/Man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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