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信十二 流年(廿五)

  事情發生得如此突然卻又那麼的理所當然,十二少似乎已對信一綁匪般的行徑麻木了,沒怎麼反抗的讓對方抱著走,殊不知他只是純粹的在裝死:天,他剛才到底做了甚麼……

  別人常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那他現在的情況大概就叫做自掘墳墓了?在他甚至未能判斷他倆之間是否存在愛情的當下,貿然談婚論嫁怎麼想都不合適吧。

  被懷中濃郁的花香薰得暈陶陶的,到底是吃錯了甚麼藥才會氣昏頭的接了這束花,果然衝動會誤事……怪了,好端端的自己氣個甚麼勁?愛嫁給誰都是他的事──等等,他那時候說的是他要嫁給自己?那個騷包無賴厚臉皮的信一要──嫁給自己?

  這樣的話想想自己好像也不吃虧,起碼那傢伙沒需要放在手心呵著哄著疼著,煮的菜又對胃口,而且持家有道不會亂花錢,聽小吉說過現在的女生沒多少個能辦到以上幾點了吧。既然都被趕鴨子上架了,對象也還過得去,況且……

  看著副駕駛座上的人臉色在一瞬間變了又變,信一猜不透對方的想法,正擔心著他是不是後悔了,沒想到十二少開口第一句竟是:

  「服待得唔周到,我就休左你。」

  噗,這不就意味著他已真正接受自己的求婚了?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朵,他拍著胸口保證:「唔會畀你有呢個機會,包君滿意!」


  車子在一家上海裁縫店前停下,信一跟老裁縫打了聲招呼便推著十二少進試衣間反手鎖上門。

  「搞咩……」「除衫。」眼見門口被信一堵住,十二少被困了在角落裏無處可逃。用手肘頂住對方胸口阻止他靠近自己,思忖著該怎麼脫身,卻見信一不知從哪摸出一捲皮尺,道:「合作啲,唔除衫點度身呀?」

  「……」撇撇嘴解著鈕扣,「你曉唔曉架……」

  「為咗幫未來老公造衫,唔曉都要曉架啦──」調笑的說話被對方瞪了回去,他馬上投降:「──細細個成日跟哥哥過嚟,我就企響旁邊睇,睇睇下咪識咗囉。」

  窄小的單人試衣間裏站了兩個大男人,連轉身都有點勉強,信一幫十二少掛起脫下的外套,似模似樣地給他量尺寸,每量完一處便在他耳邊輕聲報數。「嚟,遞起手。」拿著皮尺的手繞過他背後,就像將他整個環抱著一樣,涼涼的皮尺在只著單衣的肌膚上蹭過來又擦過去,癢得他直想縮起身體。

  按住他的腰不讓他亂動,順手摸了一把:「你肥咗喎梁俊義。」那隻鹹豬手馬上就被狠狠掐了一記:「度身就度身,咪咁多嗲。」會乖乖聽話哪裏是信一的作風?完全對他的斥責充耳不聞:「而家咁都唔錯吖,幾好攬呀。」

  在嬉鬧中好不容易完成了度身的任務,出來的兩人一個笑得像偷了腥的貓,另一個頰上泛著可疑的紅暈。要來紙筆寫下尺寸給老裁縫,駕輕就熟地領著十二少到外邊選布料,最後訂了一黑一白兩套燕尾服。黑的鑲銀邊,低調華麗;白的滾金邊,囂張狂放。


  廣東婚禮自然不能少了傳統的中式禮服,兩人對這方面都沒經驗,還是Tiger叔想得周到,替他們聯絡了家相熟的繡莊,還訂了一套鴛鴦被枕給他們當作新婚禮物。按著Tiger叔說的地址到了繡莊,本來只需選好兩套馬褂的布料以及圖案式樣便了事,十二少卻被櫥窗裏的展示品吸引了眼球。

  他招手喚信一過去,問他:「最左邊嗰套裙褂好唔好睇?」

  以為十二少突然改變主意想穿女裝,信一連看都沒看清楚就忙不迭地點頭:「好睇,好睇呀……」我家的十二少穿甚麼都好看!

  十二少薄唇揚起一個迷人的弧度,回了櫃檯指著紙上信一的尺寸說道:「左邊第一套褂個款,跟呢個size造,繡金龍,帳單寄畀架勢堂十二少就得。」

  那老闆也是識時務之人,馬上畫了圖樣給十二少過目,又拿了繡鞋的式樣讓他挑,鳳冠沿用原樣的,沒一會就敲定了信一全身行頭。

  信一苦著臉在旁邊看他結帳,自怨自艾地後悔著為何自己一想到可以親手為他脫裙褂就……唉,真是色字頭上一把刀啊!!那鳳冠少說也有兩三斤重,要頂上一整天而且不能亂動,光想像已經讓他肩痠脖子疼。

  禮服都有了,就差一雙對戒。金行、當舖及財務公司是龍城集團財務部旗下的三大業務,信一對這方面自是熟悉得很,便選了其中口碑最好、造工最精緻的一家金行,提前打了電話過去讓他們好生招呼。裁縫店或繡莊裏都只有老闆坐鎮,不會讓人過份拘謹;金行裏卻是煞有介事地掛起了休息的牌子,老闆經理員工一同恭候他們大駕。

  兩人本來打算低調行事,卻被這陣仗弄得怪不好意思的,信一讓人打發了店員回各自的崗位,他們才自在一點。將飾櫃掃視了一遍,二人不約而同地指著一款素面鉑金戒指:

  「就呢款。」
  「包起佢。」

  讓店員先別急著包裝,十二少轉頭問信一:「你肯定啱戴架嗱?」

  他一時語塞,怎麼就忘了戒指也有分尺寸呢,敢情是太急著想把人給定下來了。拿起男戒試了試,稍微緊了點,十二少戴著倒是正合適。十二少看看盒子裏的女戒,笑容裏的意味很明顯:要是剛才沒喊住你,現在那隻就歸你了哦。

  信一發現每當自己出糗,十二少都會毫不吝嗇地對他展露笑顏──雖然是取笑的成份居多,但他甘之如飴,難道自己有甚麼隱藏的被虐屬性不成?

  實話說十二少還挺愛看他出糗,只要一想到那個自負又臭美的信一吃鼈的臉,哈,簡直大快人心哪。從店員手上接過一套不同大小的塑膠指環,親自給他量手寸。十二少說你現在從了我,除我以外誰都不準給你戴戒指,就是假的也不可以,信一笑道老公大人佔有慾真強呢,對方應道對啊就跟養寵物要套頸圈一樣道理,說罷還拍了拍他的腦袋。跟他相處的日子久了,便是毒舌的功力也與日俱增。

  攤上這麼個冤家信一也認了,對方耍嘴皮子的功力說不定還是自己訓練出來的呢。然而他深信笑到最後的一定是自己:正所謂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在這點上十二少怕是沒可能超越自己的了──雖然,這也不是甚麼值得自豪的事。

  在等店員換戒指的時候十二少拉了他到另一個飾櫃前,笑意盈盈地說裏頭的金飾跟他很相配,信一只見項鏈架上一隻大大的金豬朝他咧著嘴,腹下還有一串小豬崽子。抱胸站在一旁等著看信一變臉,他卻湊近十二少耳邊輕輕說道:「你咁想造人,我哋而家就番屋企啦。」

  耳根「刷」的一下全紅了,十二少從鼻子裏輕哼了聲當作回答,再一次體會這個將來要和自己過一輩子的人臉皮之厚。

  取過戒指回到車上,信一說要帶他到一個特別的地方,路愈走愈荒蕪。十二少不禁猜想對方不是想那個啥……野戰吧?由此可見信一剛才的話對他影響之深,換句話說就是那個沒正經的傢伙只在說這種不正經的話時格外有說服力而已。

Topic : 九龍城寨
Genre : Anime/Man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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