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信十二 流年(廿六)

  車子在某座山腳處停下,二人沿蜿蜒而上的小路來到山腰,一座大理石的墓碑赫然映入眼簾。

  「呢度係……」

  「哥哥同佢另一半欣欣嘅長眠之地,除左我、阿洛、阿鬼同幾個高層幹部之外,冇其他人知道呢個地方架。」

  十二少心裏「咯噔」了一下,他這樣帶自己來……該算作見家長了吧?

  「你唔早啲開聲?家陣兩個人加埋先得四梳蕉,咩都冇帶嚟咁失禮。」

  「邊個話我咩都冇帶?」牽起他的手走到墓前,「哥哥,我要向你介紹我嘅另一半,梁俊義。可能你未必識得佢,但佢另一個朵你肯定聽過,暴力團入城嗰陣帶住一班手足嚟幫手嗰個——架勢堂十二少呀。」

  「你講得冇錯,緣份呢樣嘢真係好奇妙。初初見面嗰時我同佢差啲就劈死對方,但當時我哋都估唔到,將來會同自己做人世嘅對象,原來就喺眼前。」

  他說,梁俊義很強的啊,一不留神連自己也會給打趴下,實力絕對毋容置疑,您特地叮嚀過的那件事自是不必操心;為人謙厚重情義又古道熱腸,城寨的街坊都受過他的幫忙喔;可就是太愛逞強,有啥事都獨個兒扛著,笨蛋一枚,配自己正好。

  聽不下去他愈來愈離譜的介紹詞,十二少重重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讓他閉嘴,指尖下滑到他微微張開的指縫間,十指緊扣:「哥哥,呢個禍害就由我接收喇,今後無論禍福,我都唔會鬆手……除非我再冇能力捉住佢。」

  「到嗰時就等我捉住你啦。」開玩笑,他花了多少心血才追到手的人哪能輕易放走?要是有來世的話,他還想跟他糾纏到下輩子呢。

  摘下帽子牽著信一在墓前深深鞠了一躬,重新站直時十二少的頭髮都有些亂了。信一幫他將垂落的髮絲夾到耳後,自然而然在他露出來的耳廓上印下一吻,接著是眉心、鼻樑、鼻尖,最後輕吮了一下他的唇後退開,沒有摻雜太多欲望,卻帶著濃濃的珍惜。十二少微仰起頭,有點笨拙地回應他,起初只是蜻蜓點水般的輕啄,卻愈吻愈繾綣纏綿,直到兩人的嘴唇都有些發麻,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下次記得抖氣。」
  「……喔。」

  親吻的感覺比毒品更令人上癮,只要嚐過那美好的滋味便欲罷不能。正因如此,提升技術是必須的,他可不想成為第一個在接吻時窒息的男人。

  「番屋企咯。」

  毋需多餘的言語,緊握著對方的手並肩而行,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中循原路下了山,兩人都想著要是能這樣一直走下去,那也不錯。

  然而現實告訴我們這是不可能的。

  奔走了一整天的二人都忘了要吃飯這回事,待飢餓的感覺重回身體,才深切體會到甚麼叫餓得前胸貼後背。

  回到市區在首個看見的小食攤子買了兩份雞蛋仔充饑,十二少搞不懂幹嘛信一老愛搶他手上的,卻又將自已那份掰給他,信一說這樣分著吃比較香,也不知是真的假的。推開他的大頭要他老實地開車,十二少拿著兩個雞皮紙袋給他餵食,有時候也會故意拎到他面前繞一圈後自己吃掉,就仗著他雙手都在方向盤上沒法子反抗。直到信一不小心一口咬在十二少指頭上,後者默默地縮回手,默默地解決掉最後的小半塊,這種欺凌行徑才告終結。

  考慮到禮服訂造需時,婚期定了在兩個月後,而準夫夫二人則正式開始了同居生活。

  對十二少而言,生活上最大的改變不外乎是回家換了個方向,而迎接他的不再是空蕩蕩的屋子,而是他的家人以及一桌熱騰騰的飯菜——信一總會算準他回家的時間提前回來做夜宵,哪怕手上的工作還未完成——沒辦法,他就住得近。

  本來信一只有心情好的時候才會下廚,平常大都在阿柒冰室喊外賣算了,自己做飯自己吃還得自己收拾是做心酸的嗎。但自從十二少來了,為他洗手做羹湯倒成了樂趣,他對信一做的菜很少挑剔,每道菜都會細嚼慢咽地品嚐,完全滿足了掌勺的信一的虛榮心:能獲得梁俊義的認同,那是多麼值得自豪的一件事啊。

  十二少不能說是挑吃,只因他經歷過飽一頓餓一頓的日子,現在有能力了就盡可能對自己好一點。吃飯的時候他很少說話,好幾次信一想偷挾他的菜來吸引他的注意力,都被他一筷子打了回去。後來信一就放棄了在飯桌上逗他開口,而是待他洗盤子時才跟他擠在洗碗槽前閒話家常。

  鞋子進駐了信一的鞋櫃,衣服進駐了信一的衣櫥,枕頭也進駐了信一的床,但十二少每天早上都會發現自己要不睡在信一的枕頭上,要不枕在他胸膛上,自己帶來的枕頭卻老是被貓大爺佔據著──最初那陣子也曾有過同時在床下發現信一跟自己的枕頭這種事,總之沒一次能好好地待在它該在的地方,久而久之十二少也就……唉,算了。

  雖說已經睡在了同張床上,但這兩人除了三不五時玩親親之外竟沒有過進一步的親密行為,說出去怕也沒幾個人會相信。十二少就甭提了,他整個根本是清心寡欲的代名詞;信一當然不是甚麼柳下惠,對枕邊人的渴望也是有的,他卻發現過去的自己大概是因為心靈空虛,才特別渴求著更激烈更深入的接觸來證明身邊有人存在——儘管激情過後甚麼都不會遺留下。現在情況可不一樣了,小日子過得幸福美滿,便是白開水也能甜掉人的大牙,哪還有餘暇談空虛?

  某天夜裏十二少渴醒了打算到廚房倒杯水,經過書房看見門縫透出來的燈光時才知道信一不是在床下而是根本沒睡。好奇地往門裏看了一眼,只見對方拿著筆不知在弄些甚麼。輕扣了兩下門,信一抬頭對他一笑:「少咗個攬枕瞓唔著啊?」十二少懶得應他走到書桌前,才看清楚他是在給戒指刻字。「買嗰陣唔叫金行刻埋?」「點同呢,佢哋刻字用機器,但我親手刻嘅話,係用心咖嘛。」

  拿起他剛刻好的戒指,細細地摩挲著內圈的「信」字,皺起眉給了個「字好醜」的評價,傷透了他脆弱的玻璃心——這是信一自己說的,跟作者沒關係。下令信一不准摧殘另一隻戒指,便連同刻字筆一同沒收了。

Topic : 九龍城寨
Genre : Anime/Man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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